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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系看那蒼涼而幽暗的人生賞析

发布时间:2019-10-12 17:15:34 编辑:笔名

  一、从几个写作主题谈起

  孙频是“80后”这一代里最会讲故事的小说家之一她先后写下的《玻璃唇》、《美人》、《醉长安》、《西江月》等小说,主角都是“恋爱中的女人”,带有鲜明的女性特色她们大多天生就对爱情没有什么免疫力,有时候为着一个眼神,为着三两句柔软而贴心的话,或仅仅是相通的气息,就会轻易地爱上对方《玻璃唇》里的林成宝堪称典型有一次跟着男朋友去参加他们的同学聚会,“她站在人群中一直觉得身上粘着一双眼睛,这眼睛穿过衣服粘在她的皮肤上,像枚滑腻而锋利的钉子往深里钻她猛一回头,就遇上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隔着汹涌的人群像颗河底的石子一样安静清凉地看着她就是在那一瞬间,她几乎落泪”就这样,林成宝不可遏止地爱上了这双眼睛的主人霍明树她撇下相处多年的男朋友,“带着近于私奔的快乐”,成了霍明树的女朋友、妻子

  在林成宝看来,“男人和女人之间可能就是那一眼两眼的事情”爱情对她来说,是一种“原初的 ”一旦爱情来了,她就只能敞开自身,勇敢地投奔她所爱的那个人,领受属于她的命运与林成宝的果断、勇敢、执着相比,霍明树却因为觉得生活的担子太重,被吓跑了,留下林成宝一人带着孩子苦熬这是一个懦弱的男人孙频笔下的男性,往往有着程度不一的无能与懦弱,既可爱,又可恨两相遇合,这些女性的爱情,自然是好事多磨,千疮百孔,既可悲,又可叹

  爱上一个人是容易的麻烦的是,想爱,却不能爱;不能爱,却又放不下爱情之于“她们”,既是“原初的 ”,又像是“终极的信仰”《醉长安》里的孟青提,或可看作是林成宝在另一种社会语境里的再现与延续孟青提先后遇到几个“既可爱、又可恨”的男性,有过多次的恋爱经历受了多次重伤后,她似乎早已把爱情看作是乌有之物,“孟青提虽然再没谈过男朋友,却陆陆续续有了些情人……这种情人关系如露水一般,说不来哪天早晨醒来就蒸发了他们把她当过客,她把他们当过河的石头,踩完一块再踩一块,一步一步才能到得了河对岸他们每个人给她的那点喜欢和温暖就像一支支的柴火一样,她在深夜里把所有这些柴火堆在一起才能凑成一个取暖的火堆,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不过是多支柴火少支柴火的问题她毕竟不是钢做的,铁做的,她需要有人怜惜,哪怕这怜惜其实就是瞬间的烟花,只是一种假象,那也比没有的好”这是经受创伤后而形成的一种情感结构,貌似有其稳固、合理的一面然而在遇到张以平以后,孟青提才发现,爱情并非乌有,而依然是信仰,“她一直信那点东西,就算她和一百个男人上过床,被一百个男人伤过,她还是信那点东西她像根骨头一样已经长在她身体里了,任是她怎样,都无法从身体里把它剔出去”虽然孟青提的前男友李冬曾经对她说过“谈恋爱是为了让你自己幸福,不是让你找信仰的”,但是对于孟青提来说,爱情和信仰,确实可以划等号她,“她们”,似乎生来就注定了要为爱情受苦,受难这是一种可悲悯的事实

  爱情,既是一种“原初的 ”,又是一种“终极的信仰”——这可以看作是孙频小说的一个重要主题另外,她还用了很多的笔墨来书写那些有理想、有“天才梦”的人在平庸现实里的不甘与抗争

  对现代文学有所了解的人想必都会记得,张爱玲曾写过一篇题为《天才梦》的名文这位海派文学的“祖师奶奶”在文章开篇即故作惊人语:“我是一个古怪的女孩,从小被目为天才,除了发展我的天才外别无生存的目标”孙频笔下,也有不少人,做着类似的“天才梦”,以发展个人天才为目标《美人》中的杨敏玉,“从小认为自己是属于天才那个生物群里的”;《凌波渡》中的陈芬园,《琴瑟无端》中的李亚如,也认为自己有着与众不同的天性他们或是降生于穷乡僻壤、缺乏实现理想的平台,或是在追求理想的过程受到他人的打击,或是本身并非天才、徒有天才的幻觉,最终都只能如张爱玲所说的,“当童年的狂想逐渐褪色的时候”,才发现“除了天才的梦之外一无所有——所有的只是天才的乖僻缺点”的确,带着这样一种“天才梦”被抛入平庸的现实里是恐怖的;一旦梦想不死,幻觉不灭,心有不甘,他们就只能站在此岸眺望彼岸,犹如在地狱眺望天堂,除了煎熬还是煎熬,连世俗的幸福都不能拥有

  对青春与时间的流逝所带来的恐惧,可以看作是孙频小说的第三个主题,也是最根本的主题对时间的念兹在兹的敏感,在《碛口渡》、《夜无眠》、《祛魅》这些小说中所在多有从时间的角度来理解人性的暧昧与复杂,追问人生的意义,可谓是别具慧眼在《存在与时间》这本二十世纪西方哲学的煌煌巨著里,海德格尔就把时间看作是理解存在的重要境域,认为不管是存在还是存在之意义的生成,都离不开时间人这种独一无二的存在者,更是在时间的绽露中获得其存在属性人在时间中立身,在时间中筹划生之一切正是在时间面前,人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是有限的,也才能真正确定行为的意义如果没有时间的限制,一个人就可以永远地做着“天才梦”,也可以永无止境地追逐爱情,可这只是一种过于完美的设想时间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无情,令人心生恐惧与战栗孙频也深谙时间的力量,因此,在《美人》等作品中,她干脆将上述三个主题并置在一起,让杨敏玉等人在多重的挣扎中体会人生可悲的一面

  二、人生的底色与文明的暗疾

  想爱而不能爱,有理想而不能实现,因时间与生命有限而生出诸多的遗憾,是很多人在生命历程中都会遇到、都会切身体验的孙频的小说,之所以有这么多读者喜欢,与她对这些具有永恒意味的基本命题的关注不无关联这种写法,也有冒险的地方:取材过于恒常,小说就不容易出彩;以男女情爱作为中心,更容易让写作沦为缺乏新意的老生常谈孙频却常常能在平中见奇,俗中见雅,以小见大这是因为,她既看到不同人生里有很多相通、相似的地方,也注重把人物放在不同的社会语境中进行打量《夜无眠》写的是知识女性在高校里的存在状态;《碛口渡》的故事则发生在黄河边上,地方特色浓厚;《美人》则是将人放在一个高度物化、欲望化的现代商业社会中进行观照对于人生的真相与人生的意义,孙频也始终持一种追问乃至拷问的立场生之意义,通常是靠预设来建立,靠非理性的“我相信”来维系的孙频却如剥洋葱一样,把人们好不容易建构、积淀起来的诸多意义一层一层地剥下来,把存在的真相抛到我们面前:人生的内里,并没有所谓意义的核;那些我们借以安身立命的“我相信”,不过是幻觉或错觉

  解构之道,是很多小说家都擅长的;孙频干脆将这种技艺发挥到极致,并上升到一种类似人生观的高度:人生在世,短暂的快乐或许会有,但人生的底色,终究是苍凉的人生,终究是可悲的

  辽阔的社会背景,拓宽了孙频的精神视野,也丰富了文本的内涵;对人生的不竭追问,则增加了文本的深度与厚度孙频的文字,又向来考究、精彩,见才情见智慧,阅读它们本身就已是一种享受这些,都是一般作家作品所不具备的因此,我们并不把她看作是一位通俗作家更值得注意的是,孙频近两年创作、发表的《杀生三种》、《菩提阱》、《半面妆》、《万物生》等作品,在很大程度上已经脱开了那几个常用主题的限制,在思想和艺术层面都有大的拓展,令人眼前一亮

  《半面妆》、《万物生》两篇小说,均以吕梁山作为背景我们能记住吕梁山这一文学地标,李锐等山西作家,于功有焉早在上一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李锐就发表了一组名为“吕梁山印象”的小说作品,引起广泛注意时至今日,李锐早已成为中国文学的重要代表,同在山西的孙频有意沿着吕梁山脉行进,大概也与李锐等人的影响有关

  《半面妆》与《万物生》都用了不少笔墨来写当地在衣食住行方面的习惯,还有拉骈套(卖淫)的风俗:“这是山里女人们做的一种营生,很多女人就靠做这个养家活口的如果家里有个女人在拉骈套,那男人就是什么都不做,一家人也基本活得了男人只管每天白天袖着两只手往路边一戳,扯着祖宗八代以上的闲话,数着来来去去的汽车,哈哈笑着看着别人家把狗和鸡往路上赶晚上大不了给自己女人拉皮条,帮自己的女人拉拉客来光顾的客人有本村的,有外村的,还有从县里特意跑来的,还有深山里的那些煤矿里的工人领了工钱就定期过来解决一下生活,泄泄火,回去后继续那种暗无天日的地下生活就是本村来的男人也分光棍和有老婆的,别说是光棍们,就是有老婆的也是正大光明地来再正大光明地去自己家里睡在炕上的老婆是绝不会管男人们一个字的,她们根本不把这当回事,你爱和谁睡睡去男人自然也不会怕老婆,还会数落自己老婆,有本事你也拉骈套去,看看人家一年下来能拉多少”这或许有些满足读者猎奇心理的意味,更深层的用意,则在于通过这个视角来书写人性深处的幽暗,考掘社会、文化对个体的影响,并对何谓野蛮与文明给出自己的省思

  在美国文化人类学家拉尔夫?林顿看来,个体的行为与人格的养成,有其社会、文化的背景,“研究个体的行为,不仅要涉及他所处社会的整体文化,还要关系他所处的社会加诸他的特定文化要求,毕竟他在其中占有一席之地”孙频写吕梁风俗,也是将其看作是社会、文化的背景来呈现,最终的落足点还是在人《万物生》中的于国琴就从小目睹母亲干着这样的营生养家孙频在小说里还提到一点:“在山里人的心目中,拉骈套不是件见不得人的事情,相反,能拉得了偏套的女人地位很高,就像家里的主劳力一样,自己的男人也得敬着几分”,在当地的社会、文化环境里,她们可能会“生活得很好,内心也很平静,有尊严也有价值”,“都是很强大的女人”,可是对于接受过“另一种文明”熏陶的周红兵和于国琴来说,这种成长方式始终伴随着耻辱,毫无尊严可言一旦有机会进入到另一种社会、文化环境,他们都试图隐瞒自己的出身,适应另一种法则问题是,从心里长出来的精神胎记,是无法抹掉的;只要心脏还在跳动,耻辱就一直在那里置身于两种文化、文明之间的周红兵与于国琴,都不得不备受煎熬,带着屈辱与创伤,艰难地活下去

  对于不同的社会、文化与文明,孙频都持批判的立场,理由在于,任何的社会与文化内部都有其黑暗面,“每一种文明都渗透了亿万苍生的血与泪”大学毕业后的周红兵成功地接受了另一种文化、文明的教养,顺利进入了官场正是他,为了晋升而用诡计将竞争对手引向亲生姐姐的炕头这是一种何其病态的行为每月定期资助于国琴的那位历史系退休老教授,最终也要求于国琴在他面前赤身裸体,与他“赤诚相见”这也未尝不是一种病态

  到底是先有病态的个人,然后有病态的社会、文化与文明,还是病态的社会、文化与文明造就了病态的人,实在难以说清然而,如果一个社会、一种文化与文明里普遍潜藏着病态的因子,那么活在其中的个人,他的心灵是难得健全的这在《杀生三种》里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小说里的伍娟,出生于一个底层的贫困家庭她的父亲伍自明一天到晚来土地里刨食,能在晚上吃上一根黄瓜、喝上二两酒就已是全部的寄托;她的哥哥伍强则游手好闲,沉迷于赌博,变着法子从家里偷钱伍娟所生活的那个村庄,从里到外,都散发着腐烂、衰败、野蛮的气息在这样一种生活环境中,伍娟的存在是令人惊异的她厌恶周围的一切人——除了她父亲,宁愿把爱与同情给予独眼的狗与毒蛇,也不愿意分给他们伍娟对这一病态的世界有着清醒的意识,然而在不知不觉当中,她自身也无法抵挡那无所不在的野蛮与恶,被周围的人所同化不同的只是病态的形式否则,我们无以解释,她为什么会冷漠地用毒蛇去杀那位不争气的哥哥,又拼死保护那毒蛇面对伍娟的结局,有心人难免要扼腕叹息;她那人生的底色,岂止是苍凉,简直是密不透风的幽暗

  三、“兀自燃烧的句子”及其他

  孙频小说的迷人之处,还在于她的作品大多注重技巧、形式与细节的经营

  美国批评家迪克斯坦在《途中的镜子》一书中曾经提出一个观点:“从18世纪起,文学的伟大革新之一,就是对技巧的雕琢,使作品更紧密地与周围世界联系起来,小说尤其如此”傅雷在讨论张爱玲的小说时,也提醒我们要特别注重形式上的“种种琐碎的事情”,因为一般作家“一向对技巧抱着鄙夷的态度……仿佛一有准确的意识就能立地成佛似的,区区艺术更是不成问题”这种小说文体的自觉意识,孙频也是有的,还经常会把它贯彻到底,将个人所擅长的技艺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来

  通常说来,故事是小说原初的、基本的形态,因此小说家也常常被看作是“讲故事的人”孙频的小说,也往往有一个完整的故事阅读孙频的小说,总觉得她并不是作为一个超然的观察者而存在的,她会把自己的喜怒哀乐摆进去不是以自然主义的方式来呈现,而是融叙事、议论与抒情于一炉,借此来充分调动读者的情绪,也对笔下的人物投以理解之同情

  孙频的小说,极其注重情绪的渲染,有如浓彩重抹;在关键时刻,又特别节省,比如《杀生三种》里多次写到伍娟看到父亲内裤上的洞,对这一未婚少女的性心理有所暗示,却也止于暗示,没因过度铺张而流于低俗,削弱文本的意义

  孙频长于修辞她有的小说,取材并不新颖,然而凭着对人物心理的捕捉能力,还有出色的修辞能力,依然能够打动读者,让读者随着缤纷的语言而感之叹之比如《醉长安》,着力于写二女一男的感情纠纷,取材着实不新,但孙频借着那些排山倒海般的精彩比喻,那些张爱玲或盛可以式的精辟“警句”,让读者在熟悉的情节中获得一种“陌生化”的体验:“一个女人在撞见自己的男人出轨后,还要装得像个母亲一样宽容他,还要把牙齿打碎了往下咽,这是多么残酷的事情那些牙齿她根本就是消化不掉的,它们在她身体里一寸一寸咬着她,咬得她肝脏俱损却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她的一只手握在他手里,他整个晚上无边无际地抱着她,后来她的身体在他怀里一点点变冷,变僵他更紧地抱着她,像是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她的温度在一点一点消失,他感觉她像流水一样经过他的身边,任凭他怎样都不可能挡住这流水,她从他指缝间,从他身体中间,从他的血液里穿过去,流走”

  诸如此类的句子,即使脱离文本的具体语境,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多少具备刘绍铭所说的“兀自燃烧”的能力

  行文至此,我突然想起前不久,曾有几位作家在微博里讨论“对于长篇小说而言,到底是结构重要,还是故事重要”这一问题在我看来,故事和结构,在写作某部作品时可有所侧重,从理论层面着眼,则很难说哪个重要,哪个不重要当下小说家们所必须面对的难题,不是因为故事与结构已经成了对立的两极,而在于很多读者,尤其是不少专业读者,已不满足于阅读那些只在某一方面用力的作品他们对小说的期待,是全方面位的,涉及故事、结构、语言和意义等方面如何放宽自己的视野,具备多方面的才能,让小说变成一种“综合的艺术”,这才是小说家们真正需要迎难而上的地方

  不管是在故事与结构,还是在语言和意义的层面,孙频的小说,都有可观之处遗憾的是,她有时候只是单方面地将这些长处发挥出来,只有少数几个文本在几个方面都臻于完善对于一个如此年轻的作家来说,这已经十分不易可是,如果我的苛求里有合理的成分,想必孙频会乐于接受毕竟,她对自己的要求,远比我所期待的要苛刻

  共 601 字 2 页 转到页 【编者按】这篇文章评论的对象是“80后”女作家孙频,她被称作是“80后”这一代里最会讲故事的小说家之一本文作者对孙频小说的几个主题予以了关注和归纳:爱情,既是一种“原初的 ”,又是一种“终极的信仰”这是孙频小说的一个重要主题另外,她还用了很多的笔墨来书写那些有理想、有“天才梦”的人在平庸现实里的不甘与抗争除此之外,对青春与时间的流逝所带来的恐惧,可以看作是孙频小说的第三个主题,也是最根本的主题本文中,作者还对孙频小说的叙述技巧以及其小说形式与细节的经营等方面予以了精辟的论述,展现了专业的理论功底,对我们阅读和理解孙频小说,具有很好的指引作用和参考意义倾情推荐共赏【:舟中人】【江山部精品推荐01 051417】

  1楼文友:201 - 15:25:19 非常欣赏李德楠博士的文章欢迎赐稿江南烟雨社团祝好

  2楼文友:201 - 15:25:59 期待你更多的佳作,为江南烟雨带来持续不断的精彩

  楼文友:201 - 00:59: 8 问好作者,很不错的文字,欣赏了欢迎作者赐稿江南烟雨社团,祝福创作愉快的同时,也祝福阅读愉快希望作者在江南烟雨社团里,有新的收获,以及有更多的精彩作品呈现在大家的面前,有更大的进步

  4楼文友:201 - 15:47:09 写的很好,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和前辈交流,共同学习,为江南烟雨做出更多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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